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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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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感悟时光  

2013-02-23 18:59:19|  分类: 读书有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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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上午,眼角闪过艳丽的鹅黄,顿足一望,一座楼后的迎春花已经怒放,“漏泄了春光”,一个姹紫嫣红的春天将要来临。

 脑海里闪过一幕幕:杏树枝头点着红豆,杨柳垂着鹅黄;桃园一片粉红,阡陌上“遥看近却无”的嫩绿;柳絮漫天飞舞,燕子轻点湖面......春光很美。然后,炎阳、浓绿,然后,蓝天、红枫。这一切现象,背后却是时光。

 时光于清晨、黄昏,日月、季年,周而复始,不停顿地转滚。张爱玲说:“时间永远是旁观者,所有的过程和结果,都需要我们自己承担。”一个历经了几十个春秋的人,于阳气勃勃的初春,“承担”的不仅仅是春天。

 季羡林的《黄昏》,给人时光稍纵即逝的轻捷感——“早晨,当残梦从枕边飞去的时候,他们醒转来,开始去走一天的路。他们走着,走着,走到正午,路陡然转了下去。仿佛只一溜,就溜到一天的末尾,… 树梢上淡淡涂上了一层金黄色,… 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压在他们的心头。”《黄昏》里有清澈的月光和羸弱慢飞的萤火虫,显然是秋天的黄昏,所以才“像一个春宵的轻梦”,轻轻地它走了。老年人对秋和黄昏多愁善感,而季先生却是年轻时期写的《黄昏》。

  郁达夫道:“中国的诗文里,颂赞秋的文字特别多。”这是时代或人生不同的原因,还是对时光易逝的清愁?窃认为两者皆有。张洁小时候因掰地主家的棒子充饥被迫跳进河里,几乎丢掉生命,她热爱春天,因为 “嫩绿的荠菜”向她招手,可以自由地挖采充饥,所以,她的“春天”清苦而美好。丰子恺认为人生三十即“立秋”,“感觉张了一顶伞,使我的全身蒙了一个暗淡色的阴影”,“立刻焦虑”起来。他三十二岁写《秋》,每到秋天就“被秋风秋雨秋色秋光所吸引而融化在秋中。”

 阳春若比作人身体发育成熟——宛若“燕子从泥地上衔起软泥合着梨花的落瓣到梁间做香巢”,那么,秋天就是人生思想成熟的季节,品味了春夏秋的各种况味。

 林语堂《秋天的况味》是这样的:秋天的黄昏,一个人轻松自由地独坐在沙发里抽烟,赏着袅袅青烟消失在空中,与那被弹落在烟缸里悄无声息的白灰,忆赏着初秋的喧气初消、秋扇轻摇,沁着偎红倚翠的温香;中秋的月圆、红叶、蟹肥,色彩厚重,古气磅礴,宛若醇香的美酒,成熟的文章;晚秋的荒林、桂香、萋草、萧杀,更加恢奇、雄壮。“人生世上如岁月之有四时,必须要经过这纯熟的时期,如女人发育健全遭遇安顺的,亦必有一时徐娘半老的风韵,为二八佳人所不及者。”

 不同的人生,春秋各不相同,正如江南与北国的四季不同。郁达夫《故都的秋》这样比较——南方的秋,润、淡、不透,北国的秋,清、静、悲凉;“二十四桥的明月,钱塘江的秋潮,普陀山的凉雾,荔枝湾的残荷等,色彩不浓,回味不永。比起北国的秋来,正像黄酒之比与白干,黄犬之比与骆驼。”“这北国的秋天若能留得住的话,我愿把寿命三分之二的折去,换得一个三分之一的零头。”看来,男人们更喜欢北方之秋的粗狂、恢奇、雄壮。

 冬天的厚重与睿智让人难以捉摸,许多人只颂雪、梅。不同的眼睛,对四季的欣赏不一。

 徐志摩的《印度洋上的秋思》,写的是失意时秋夜海洋上的鈎月—— “月光有一种神秘的引力,她能使海波咆哮,她能使悲绪升潮”,“今夜月明人尽望,不知秋思在谁家”,“月光,你是失意儿的乳娘”。愁绪浩瀚,眸冷骨累。

 叶公在“五四运动”一时潮落之际,于北京“井底”庭院里听不到“明耀的星月下的秋虫合奏”,于是愤然:“无论是笑着体味甜美,还是皱眉辩尝酸苦,总比淡漠无味胜过百倍”,“心如槁木不如工愁多感,迷蒙的醒不如热烈的梦,一口苦水胜于一盏白汤,一场痛哭胜于哀乐两忘”(《没有秋虫的地方》)。这正如鲁迅《秋夜》的心情——“秋夜的天空,奇怪而高”,两棵枣树,“落尽了叶子,最长的几枝,默默地铁似的直刺着奇怪而高的天空,使月亮窘得发白”,其笔下的“秋夜”萧杀、凄厉、恐怖,而“枣树”却傲然挺立,恰如作者那精瘦如铁、坚强阳刚的神形。

 万千世界,各领风骚。欣赏毛泽东“一年一度秋风劲,不似春光,胜似春光” 的“我言秋日胜春朝”的豪迈,更欣赏苏东坡《赤壁赋》的万物皆美与旷达。

 时间永恒,而时光不断变化。这个春天,美国暴雪深达五米,欧洲某国暴雨冲走了汽车。西方文明使时光变得诡异。今后,一些地区冬变秋、春变夏,谁能说准呢?

 “快乐的人们,不论四季总是快乐;哀哭的人们,不论四季总是哀哭。”时光,对每个人是公平的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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