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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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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密州太守苏东坡(5)  

2013-05-21 16:45:53|  分类: 读书有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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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读东坡先生随笔

 

1074年,东坡任杭州通判届满。为了便于见到在济州(济南)任职的弟弟,东坡上表请求到非常贫瘠的密州(现在的诸城)任太守。得到批准后,便告别了朋友,携家人于9月份启程,11月到达密州府。临行前,闰之买了十二岁聪颖的丫鬟王朝云。朝云后来被东坡纳为妾,成为最了解东坡的女子。

 史料载:苏轼知密州之初,即遭逢了莫大的困境。当地蝗灾、旱灾肆虐。他在奏中表道“岁比不登,盗贼满野,狱讼充斥”,“公私匮乏,民不堪命”。加以“新法严密,风波险恶”。王安石被神宗罢官,吕惠卿任宰相,新增了税种。本来就贫穷的密州百姓,雪上加霜,“剥啮草木啖泥土”,“饥馑疾疫靡有遗”,“流殍之余,其命如发”,其逃亡,弃婴者随处可见。这无疑是对东坡任地方长官的一次最严峻的考验。

 东坡到任后立即组织灭蝗运动。依资料“秉畀炎火(捕捉蝗虫用田禾焚烧)”之法,及“荷锄散掘”之术,鼓励百姓下田灭蝗除卵,又可“得米济饥还小补”,一举两得。并亲自下田,以至“我仆既胼胝(手足重茧),我马亦款矻(疲劳)。飞腾渐云少,筋力亦已竭”。同时,写奏议状上报朝廷,为民请命,请求豁免秋税以资助受灾群众。

 治蝗取得了显著的效果:“县前已窖八千斛,更看蚕妇过初眠。”诗中有其自注:“蚕一眠,则蝗不复生矣。”他还亲自带领百姓到常山求雨,在常山“庙门之西南十五步“处凿井取水抗旱。

 “盗贼渐炽”,他上奏朝廷,对盗贼的产生根源做了精准的分析:一是灾年荐饥所造成,故要首先灭灾;二是“密州民俗武悍,恃好强劫,加以比岁荐饥,椎剽之奸,殆无虚日。”  自秦汉以至隋唐,莫不因为山东“终不能取,以至于亡”,应高度警惕。三是“新法不便”,弊害颇大,也是促成“盗贼渐炽”的重要原因。三者互为因果,治盗必须治本,并与治事、治吏相结合,挖掉盗贼产生的根源,才能真正止盗。

 他领导抗灾治盗时,发现路边奄奄一息的弃婴,就捡回家中救养。在诗中悲曾叹道:“洒泪循城拾弃婴”。不到两年,他求助了约40个即将饿死的幼儿,安顿在自己家里。

 密州的治蝗、治盗、抗旱取得显著成效,而东坡一家,却生活困苦,采杞菊以食。他在《<后杞菊赋>并叙》中说:“余仕官十有九年,家日益贫,衣食之奉殆不如昔者。及移守胶西,意且一饱,且斋厨索然,不堪其忧。日与通守刘君廷式循古城废圃求杞菊食之。扪腹而笑。”可谓不羁心于外物,不戚戚于贫困的博大胸怀和高深修养。

 他把“为政”通向“道德”与法治,提高了施政品位,所谓“吏实不德,无以导迎顺气”;他不表功,反而自谴:“我衰临政多缪错”,“民病何时休?”“平生五千卷,一字不救饥”,“永愧此邦人,芒刺在肤肌”!东坡这种对百姓谦恭自愧似芒刺肤肌的心绪,决非随口说出,实乃真实情感的流露。 

 他上书请求开仓放粮,由于层层阻挠迟迟未批。他和郑板桥犯了同样的“错误“,被告未经批准就开仓救贫。东坡受到老百姓爱戴,却遭到朝中奸枉却痛恨中伤。

 至此联想到:他曾经告诫过想利用他谋私利的人:“想利用我发财,等于从龟背上刮毛织锦。”一个不擅于和利益集体相互利用的穷太守,贫困交加,何其犯愁。历史上,为何许多济世之才却不善于迎合权贵与自保?

 

  说来也怪,苏东坡在最沮丧的密州时期、最超然的黄州时期,以及最悲苦的海南时期,却写出了最好的作品,没有了愤懑与尖酸,只留下了灵魂的安详与顺时知命,诗词趣味醇美。文章憎命达。

  他越来越仰慕田园大诗人陶渊明,开始和其诗。其《西斋》诗简直和陶诗一样,与自然达到了完美和谐:

西斋深且明,中有六尺床。
   病夫朝睡足,危坐觉日长。
   昏昏既非醉,踽踽亦非狂。
   褰衣竹风下,穆然濯微凉。
   起行西园中,草木含幽香。
   榴花开一枝,桑枣沃以光。
   鸣鸠得美荫,困立忘飞翔。
   黄鸟亦自喜,新音变圆吭。
   杖藜观物化,亦以观我生。
   万物各得时,我生日皇皇。

 笔者认为,东坡此后由儒家思想向道家思想升华,灵魂走向自由,如白云飘浮在山顶。如其《望云楼》:

阴晴朝暮四时新,已向虚空付此身,

出本无心归亦好,白云还似望云人。

  此时似乎有些看破红尘的禅意,实为对个人利弊之超脱。多次想:他执政为民,“赋性刚拙,议论不随”、“专务规谏”、清廉勤政,属于儒家。他对于生活、名利之超脱,属于道家。他的行善之举近乎佛家。东坡,你性情简单,又好复杂。

  东坡是心情中人。古代交通远不如现在发达,为了便于见到济州的子由,他请调来贫瘠的密州。然而,来密州之后一直未能见到弟弟。1076年中秋,不知是思念堂妹,还是想念弟弟,也许两者皆有,写了《水调歌头》:明月几时有,把酒问青天。
 不知天上宫阙,今夕是何年?
   我欲乘风归去,又恐琼楼玉宇,

高处不胜寒。
起舞弄清影,何似在人间!

转朱阁,低绮户,照无眠。
不应有恨,何事长向别时圆?
人有悲欢离合,月有阴晴圆缺,
此事古难全。
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。

  1076年底,东坡奉诏离开密州,前往山西西南端的河中府任职。1077年二月十日到达距离京师50公里的地方,见到前来迎接他的子由,才得知被改派为徐州太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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