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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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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“苦难出诗人”(9)  

2013-06-02 15:04:25|  分类: 读书有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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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随笔——《礼记》的《乐记》和最初的《尚书》都有记载:诗来自于悲情、激情的生命冲动。马克思说过“痛苦出诗人”。如孔子悲生命之短暂:“逝者如斯夫,不舍昼夜”,曹操“人生几何”“去日苦多”,及《葬花吟》等。

有人评价:“苏轼执着和直率 ,成熟和天真,正直和迂阔”。东坡谪居黄州:“心似已灰之木,身如不系之舟”。他或农耕或静坐,或夜游或对酒当歌,“气定神闲,笑对人生风雨”。他俯仰天地,蜉蝣宇宙,“不乐复何如”?他有远见,敢作为,并非迂阔。

 

 1080年十二月,44岁的东坡出狱之后,于一月一日带着苏迈起身,二月一日到汉口下游、长江东岸的黄州(湖北黄冈),暂住定惠院寺庙,等候子由到任高安酒监后把家人从九江溯江送来黄州。

 初到黄州,东坡游览山水,拜访隐士(道家)、高僧,写下七律《初到黄州》:

自笑平生为口忙,老来事业转荒唐。长江绕郭知鱼美,好竹连山觉笋香。

 逐客不妨员外置,诗人例作水曹郎。只惭无补丝毫事,尚费官家压酒囊。”

 住在定惠院,常常拜访安国寺,写了《安国寺记》:“……得城南精舍曰安国寺,有茂林修竹,陂池亭榭。间一、二日辄往,焚香默坐,深自省察,则物我相忘,身心皆空,……。

 三曰二十九日,家人到黄州。太守礼遇有加,安排东坡一家迁居临江的驿站——临皋亭。很惬意:“扫地焚香闭阁眼,簟纹如水帐如烟。客来梦觉知何处,挂起西窗浪接天。”另有《雪堂》长篇五言诗《迁居临皋亭》。

 因为东坡此时职务卑微,家大口阔薪少,难以维持生计,遂通过故人马正卿向黄州府要了五十亩荒地亲自耕种,由于荒地位于黄州城东门外江东坡地,遂自号“东坡居士”。“东坡成为道道地地的农夫”。

 东坡在《东坡八首》“叙”中说:“我到黄州第二年,一天比一天困匮。……马正卿疼我吃不饱,为我在郡中请故营地五十亩,亲自耕种。因地已久荒,荆棘瓦块很多,当年大旱,开垦很费力气,累得全身无力。不禁感叹,才作这些诗,以自我解乏。

 诗曰:“去年东坡拾瓦砾,自种黄粱三百尺。今年刈草盖雪堂,日炙风吹面如墨。”“老夫作罢得甘寝,卧听墙东人响屐(ji木拖鞋)”,“腐儒粗粝支百年,力耕不受众目怜。”

 东坡祖父叫苏序,东坡忌讳写序,一生很少写“序”。 

东坡死里逃生,谪居黄州,贫穷而未潦倒,与其渊博的知识和开阔的人生视野有关,以及《庄子》的宇宙情怀做基础。

 文人政敌有的写信给东坡,劝他反省自新,东坡回信说:“黄州偏僻,气象昏昏也……俸入所得,随手辄尽。……布衣蔬食,随僧一餐,差为简便。……闲居未免看书,惟佛经以遣日,不复近笔砚矣。”这正中奸臣下怀。

 实际上,他开始了人生的蜕变和超越。筑水坝,造鱼塘,栽树苗,养花木,种蔬菜……。正在搓擦手上的泥土时,孩子们跑来告诉他:“麦子出芽了,针状的”,“你凿的井出水了!”他自豪的了不得,有时跳起来,仿佛闻到了五谷的芬芳,虽苦犹乐。《浣溪沙》曰:“西塞山边白鹭飞,散花洲外片帆微。桃花流水鳜鱼肥。自庇一身青箬笠,相随到处绿蓑衣,斜风细雨不须归。”

 他自比陶渊明说:“子还可责同元亮,妻却差兰贤胜敬通”,意思是他的儿子比陶渊明的儿子可教,自己的诗虽不比东汉的冯衍,可妻子尚比冯妻贤惠,因为冯衍的妻子十分妒悍。

 在黄州,东坡纳朝云为妾,取字“子霞”,即年轻美丽。朝云生了一个男孩,取名“乾儿”,三天举行洗礼,东坡自嘲道:

人皆生子望聪明,我被聪明误一生。 惟愿孩儿愚且鲁,无灾无难到公卿。”

 东坡的执着还表现在思考与创造上。他喜欢自己煮饭做菜,创造了“东坡肉“”东坡饼“,有工艺记载的东坡菜66种,其中35种在黄州研制。 2008年去鄂州,西山还有”东坡饼“的招牌。

 他一生爱护生命,在黄州有东坡放生池,把买来的小鱼放进池塘养着。他发现当地时有溺婴的恶俗,甚为震惊。写了《上书鄂州太守朱康(寿昌)书》,委托一位农民朋友送信给太守,倡议建立了“救儿会“,请诚实博爱的邻居古先生做会长,安国寺的一位和尚管账,向富人募捐,资助养婴儿的农村妇女,每年救活上百个婴儿。

 东坡每天来往于雪堂与临皋亭之间的黄泥坂,耕作之余写了一首流浪汉狂想曲——《黄泥坂辞》。农闲时而到城里小醉一回,趁酒兴回家的月夜路景写了诗篇,如《牛酒帖》、《临江山》等,诗曰:

夜饮东坡醒复醉,归来仿佛三更。家童鼻息已雷鸣。敲门都不应,倚杖听江声。
    长恨此身非我有,何时忘却营营?夜阑风静縠纹平。小舟从此逝,江海寄馀生。”

 此诗流传开来,朱太守读到“小舟从此逝,江海寄馀生”吓坏了,说这是先生的告别诗,若其逃走了,自己会被朝廷问罪。

 次年,东坡得了手臂风湿病,影响到眼睛,一连数月闭门不出,社会上传说他去世了。谣言传至朝廷,皇帝离开餐桌,十分惋惜。好友范镇闻讯痛哭失声。

 如果说东坡在密州的《水调歌头》是其文学和哲学造诣的晨曦,而黄州时的上午时光芒四射的太阳,给人温暖、亲切、宽容、幽默和激励。他把片刻的诗意化为永恒。其四篇经典《念奴娇。赤壁怀古》、前后《赤壁赋》和《记承天寺夜游》照耀万古。

 有人说:苏轼的文章与庄子一脉相承。譬如:《前赤壁赋》中的“江上之清风、山间之明月”、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”,“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,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;自其不变者而观之,则物与我皆无尽也,而又何羡乎?”窃认为,此非命运跌宕时的人生抗争,二是生命与宇宙浑为一体的自由豪放,恣肆雄健。

 黄州期间,东坡开始研究道家思想,潜心于心灵的律动、灵魂的奥秘,冬天的49天静坐道观练习瑜伽,同时给武昌太守索要炼仙丹的秘方,在临皋亭设炉炼丹。

  苏东坡在游黄州30公里外的沙湖之后,作词《定风波》:“莫听穿林打叶声。何妨吟啸且徐行。竹杖芒鞋轻胜马。谁怕?一蓑烟雨任平生。料峭春风吹酒醒。微冷。山头斜照却相迎。回首向来萧瑟处。归去。也无风雨也无晴。”俯仰宇宙,天人合一, “纵浪大化中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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